与校长互问好

作者:2016届(初中)蔡旭恒 发布日期:2023-02-23

简介:蔡旭恒,2013—2016年就读于我校初中部,高中就读于华师附中,现就读香港大学四年级。

自2016年从附中毕业后,我大约每年都会回校探望老师,直至疫情而止。2019年最后一次回去时,看见中大西门新安装的身份证查验闸机,一时只觉时光荏苒,不禁惘然。才入闸,浓荫大道左侧熟悉的校门便撞入眼帘。蓦然间我仿佛重新变回了那个身着校服的孩子,正准备将清晨新港西路的喧嚣抛在身后,重返博学楼的书桌,而校门口的铁栅旁,严校长正笑语盈盈地和每一位路过的学生老师问好。

和我同届的许多同学应当还记得每日早晨与校长问好的情形,因为那实是一种教人“受宠若惊”的待遇。严校长会叫出我们的名字,再亲切地与我们相互问候。是的——他竟能记住几乎每一位同学的名字,而且毕业两三年后再回母校,他叫起我们的名字来仍然不假思索,仿佛我们从未离开过。由此,校长那惊人的记忆力及其背后对学生深切的关心便令我永难忘却。

然而我曾经辜负了严校长的关切。

初二的一次升旗仪式过后,严校长找到我,希望我能做一次国旗下讲话。这本是一件光荣的美事,可是那时的我不知为什么特别怕上台。这并非个案——有一次教我语文的文老师把我的一篇小说投给了校内的比赛,文章被评了个一等奖。颁奖礼上,老师数次喊我的名字,我却缩在台下死活不肯上去。后来文老师见到我还笑骂道:“给了你一等奖呐!你还不上去领?”

彼时我自诩为“淡泊名利”,实则心里也知道并非如此,只不过是内向的心理在作祟罢了。总之对于国旗下讲话我是极不情愿的,当下随口敷衍过去。谁知过了一星期,严校长又找我索要讲稿,我拿不出来,便又推搪了事。又过了一星期,一见校长走来,我便调头就跑。严校长叫住我,不悦道:“你怎么越叫越走呢?”当下毫无办法,只得坦白解释说我不愿上台讲话,后来校长倒也没再勉强。

此事我至今抱憾不已,倒不是为错失掉一个出风头的机会,而是觉得辜负了严校长的一番美意。作为学生,对老师交待的一点任务推三阻四、让老师三催四请委实不该,何况这“任务”至今想来或许对自己大有好处的呢!

万幸的是,我也曾替同学领受过严校长的美意。

那时班上有位同学生性好玩,多次被校长请去谈话,严校长便送了他一本书,是蒋方舟的《我承认我不曾历经沧桑》。书的扉页上有严校长的题字寄语,望这位同学能收心养性。那时我见同学得校长赠书,心中颇为艳羡,便向他借来一观。那位同学年轻气盛,受了校长训导,大抵心中不忿,将这本书视为了“受辱”的记号,当下爽快地将书给了我,并让我“不用还了”。此书讲了南科大建校之初的一些矛盾,当时的我尚不知南科大之事,读起来颇觉新鲜,受益不少。读完后想把书还他,他却坚决不肯收了,我只好代为存着。这本书我至今仍妥善保管着,将来再见到这位同学时,自当完璧归还。想来到那时他既已历经沧桑,该能领会校长的关切之意了。

(蔡旭恒在附中美术课上)

我在附中读书时严校长还是副校长,毕业后得知他升任校长,心里也十分替他高兴。如此在教育上有抱负、对学生关怀备至之人,理应得到大展拳脚的机会。他不时在朋友圈中分享他为附中剪报栏精选的文章,我亦常有阅读。文章中重要处他均以红笔划出。从他的圈划之中,我也得以瞥见他阅读时所思所想的一些掠影。

这些对严校长的感念我本打算独存心中,然近日挚友欣怡来讯,言道附中复办三十周年,向校友征文,便觉应当提笔恭书一篇,以期能稍答校长老师的教导之恩。倘若严校长有机会读到此文,想来亦会感到欣慰的。